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焦的那个雨夜,我头一回见到巨魔将。
那东西蹲在溪边石头上,像一坨发霉的糯米团子,正用指甲缝里卡着泥的胖手拨弄溪水。月光照在它后脑勺,能看见皮肤底下青黑色的血管一跳一跳,活像裹了层半透明橡胶的蛤蟆。它忽然扭头冲我咧嘴——牙缝里还塞着半片没嚼烂的竹叶——竖指示意噤声,然后笨拙地翻过篱笆,朝紫苑她们宿舍楼摸过去。

"巨魔将偷偷地潜入忍者村!?"我攥着手里那把生锈的苦无,指尖掐进掌心。没有警报,没有结界碎裂的尖啸,连守夜的黑猫都只是甩了甩尾巴,换个姿势继续打盹。这玩意儿根本不像要打仗,倒像个走错门的醉汉,正挨个儿扒拉窗棂,时不时凑近门缝嗅两下,闻见被褥里散出的皂角味就眯起眼笑。
我追了它七条巷子。它爬屋顶时压碎三片瓦,钻狗洞时卡住屁股哼哧哼哧往外拔,路过晒衣竿还顺手扯了条红布巾缠在犄角上。我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蠢货压根不认路。它每经过一间亮着灯的屋子,都要趴窗台哈口气擦擦玻璃,往里张望半天,然后失望地挠挠肚皮继续挪步。它在找什么?
后山祠堂的烛火晃了晃。紫苑正跪在蒲团上擦那把祖传的胁差,烛油滴在她后颈,她也没动。巨魔将庞大的影子从纸门上缓缓漫过来,像个膨胀的墨团。它抬起的手悬在半空,指关节粗得像老姜,却迟迟没落下——最后只是用指背轻轻碰了碰纸门上拓着的家族纹章,那纹样跟它后腰烙着的疤一模一样。
原来它是来认亲的。三十年前被抱养的巨魔孤儿,混着人类血统,长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它辗转打听到自己出自这个忍者村,以为推开门会有个矮墩墩的老太太拍着它脑袋喊"乖孙",结果满村都是管它叫"怪物"的萝卜头。
"这是……对毁灭自己故乡的萝莉忍者复仇的故事?"紫苑那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问时,我盯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惨白的脸,喉咙发干。可巨魔将只是蹲在祠堂屋檐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它记忆里老家的灶台——画歪了还拿脚蹭掉重来。它兜里揣着晒干的红薯干,逢人就塞,塞完搓着手等对方咬一口,看人皱眉说"好硬"就乐得直拍大腿。
后来它每晚都来。给漏雨的柴房糊油纸,帮瘸腿的千代婆婆劈柴火,把偷吃供果的野猫拎着后颈扔出墙外。紫苑的短刀在月光下反着寒光,可每次挥出去都砍在它身旁三寸的柱子上——巨魔将从不躲,只是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,从怀里掏出块捂得温热的米糕搁在刀尖前。
直到某个起雾的清晨,它没再出现。灶台上留着新编的竹筐,筐底压了张字条,歪歪扭扭写着"回家咧"。落款画了只胖手印,拇指缺了半截——是小时候被磨盘砸的。紫苑攥着字条站了整整一炷香,最后把那把胁差插进灶膛的火里,刀身烧得通红,她也没眨眼。
这游戏压根没有战斗要素。你追不上巨魔将,砍不着它,连陷阱都只能绊倒自己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跟着它满村乱转,看它笨手笨脚地补锅修灶,听它半夜蹲在井边哼跑调的摇篮曲。全篇一个"杀"字都没有,连打斗的音效都是竹筒敲石头的"duang duang"声。
可玩到结尾我搁下手柄,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。紫苑最后把那条红布巾系在祠堂门前的旗杆上,风一吹就呼啦啦飘。巨魔将没复仇,萝莉们也没被统治,村子还是那个漏风漏雨的破村子,但灶膛里的火再没灭过。
这大概就叫——统治以紫苑为首的萝莉忍者村为目标吧——不是用刀,是用一口热乎饭、半宿没停的鼾声,以及每个窗台上多出来的那包用桑叶裹着的甜栗子。
后来我把游戏推荐给开杂货铺的老周,他玩完抹了把脸说:"这不就跟我那傻儿子一样吗?长了副土匪样,进门先喊饿。"说完又闷头拆了包辣条。
你要问我值不值得玩——这么说吧,我玩了七遍,每遍都在巨魔将趴井沿够水瓢那段,把空格键按出火星子——就想伸手帮它托一把。哪怕明知道它够不着。
**文里的"村"字您可以试着读成"cun","将"读成"jiang",读到这两处时舌头打结也别慌,就当巨魔将走路绊了跟头。**
关键词:巨魔将偷偷潜入忍者村、萝莉忍者复仇故事、探索型RPG无战斗、统治忍者村为目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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